2016-03-28

[斯图加特 21 的前世今生] 第六回: 欧罗巴区

 《斯图加特 21 的前世今生》 篇目页

先说个笑话。 大概两三周之前的周六, 我照例到市政厅广场的露天菜场买菜。 回家斜穿国王广场的时候,遇到三位中国游客向我问路。他们给我看一本笔记, 上面写了斯图加特几个景点名字, 问我它们在哪里。 欸,很多地方我都刚刚在 《第五回: 漫步说玄宗》 里写过! 于是就滔滔不绝了。 旧王宫, 新王宫, 国王大厦, 艺术博物馆…… 它们的来龙去脉和今日功用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们可开心了, 问我是不是专业导游。 我说不是。 他们又问我是不是这里念书的学生。 这下真正被他们 flatter 到了。 我和老公小孩走在上海外滩, 是被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叫阿姨的。 而这三个孩子居然还当我是女学生, 他们嘴实在是太甜了,阿姨我心花怒放,又额外跟他们说了些本地名胜和前往的方法。 并且建议他们去附近的露天市场买点新鲜水果吃。 三个男孩跟我说他们在瑞士念书,趁周末来这里玩的。 现在外面留学的中国年轻人, 举止礼貌和外形气质, 比我们那一代人年轻时又有进步。 真替新一代高兴。 向有需要的游客讲解本地风物令我感到十分快乐。 假如我不写这个系列, 是不会去翻看那么多资料的。 被别人 appreciate 的感觉, 真的很好。  我很 enjoy 写这个地理人文系列。  

照片来自 manager magazin
上回说了斯图加特富有传统的国王大街, 这次说说完全新建的欧罗巴区, 就是上图中用黄线标出的 Europaviertel。

第一回中已经说过,现在欧罗巴区的那个地方原来是德铁的货车站和生产物资调度中心, 总面积约 9 万 1 千平方米, 在 1980 年代德铁就决定将货车站铲平, 然后卖地并建造新区。 规划者们希望, 这个新区建成以后, 市中心将会从现在的国王广场那一带向东北移到新的 Ingenhoven 火车站一带。 第一回里也说过,政府部门和德铁热衷于把斯图加特作为 “新的欧洲中心” 来推销。 于是这个新区就叫做欧罗巴区 ( Europaviertel ),区里的街道和广场, 都以欧洲的城市命名。 下面是欧罗巴区的建筑区块示意图:


斯图加特欧罗巴区建筑区块示意图, 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图中大家可以看到, 南北方向的主街有莫斯科大街, 里斯本大街, 雅典大街和阿姆斯特丹大街。 东西方向则有伦敦大街, 哥本哈根大街,奥斯陆大街, 和华沙大街。  另外有巴黎广场, 斯德哥尔摩广场, 米兰广场和巴塞罗那广场。 欧罗巴区里的建筑, 多为金融机构的办公室, 商场,旅店及高端住宅。

区里的 1, 2, 3 号地块上都是巴符州州立银行的办公楼。 这个银行是德国实力最强的州立银行,主要为产业界提供融资服务。 有建筑师说, 这个 LBBW 总部大楼像是巨大的装甲车 (以下照片全部来自互联网):



3 号地块上的这幢楼,造型有点像一把立着的菜刀:



从刀刃方向看:


刀刃对面是一些另外的金融机构比如 BNP Paribas 等等。 有些中国朋友说这刀刃一般的楼煞气太重, 破坏人家的风水,我笑笑。
 
14 号地块上也是本地金融机构 Südleasing, 是 LBBW 的全资子公司。 11 号地块上是储蓄所学院 (德国人热爱储蓄,专门有银行机构名字就叫 Sparkassen)。 13 号地块上是中高端公寓楼巴黎苑。

斯图加特巴黎苑


巴黎苑北面的 10 号地块上有两幢楼。 10.1 是市图书馆, 后面还会说到。 10.2 号楼叫欧罗巴广场 (Europa Plaza) ,建成以后将是商场,办公楼和旅店的综合大楼。


米兰广场和米兰霓虹建筑群

第 6, 8, 9 号地块上的米兰霓虹大型购物中心/旅店已经开业一年多了。 这间购物中心, 我在这个网志介绍过两次。 但是第一篇介绍文章写得有点罗嗦, 还是在这里再简单说一下。 这套三幢相连的现代派风格购物/旅店中心由杜塞尔多夫的建筑师事务所 RKW Rhode Kellermann Wawrowsky 设计。 总面积为 4 万 3 千平方米, 造价 5 亿 5 千万欧元。 商场部分共有 200 多间店铺。 旅店有 165 个房间。 2015 年, 米兰霓虹每平方米平均销售额为 4500 欧元, 总销售额为 1.94 亿欧元。

米兰霓虹的外观并非一味的镜面简洁, 还是有一些几何体量上的变化。 门前的米兰广场, 现在因为树木还很幼小, 看上去有点荒凉。 喷泉则有生气, 设计也特别。 夏天, 小朋友们可以踩水玩耍。 建筑群内部设计有三个不同的主题区域, 分别为 “自然”, “城市” 和 “现代”。 里面各用到不同的材质, 色调和细节。 自然区多用木材和绿色,大地色, 体现人与自然的和谐; 城市区表现城市生活;  现代区强调高科技通讯技术, 并为人们提供邂逅与创作的空间。 下面是内部空间的几张照片, 去年自己拍来的:












说到米兰霓虹里的 Primark, 是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存在。 Primark 是卖廉价服装的, 比 HM 还要便宜。 一走进那个店铺, 一股浓重的人造皮革气味就扑鼻而来, 宜戴口罩入场。 那里顾客如此之多, 收银台整得像军用设备齐刷刷的一长排, 收银员们像机器人一样不停工作。 我老公说这间店其实拉低整个米兰霓虹的格调。 但它偏偏又是米兰霓虹里最大的吸客磁石。 人们从 Primark 出来, 再到别的店铺去消费。

欧罗巴区西北角紧邻一条国道干线的 7 号地块上在建造一座豪华住宅楼 “七重天”。 这幢楼由柏林的建筑师事务所 Grüntuch Ernst Architekten 设计, 但是大楼立面由美国的建筑师事务所 tec Architecture 设计,跟街对面的 BNP Paribas 大楼的立面颇为相似。 一到六楼将会是一幢高端旅店, 七楼及以上会是大小不等的住宅, 每平方米价格为 7000 到 14000 欧元。 这在德国算是贵的了。

斯图加特七重天住宅楼

这幢楼的设计和配置当然高级, 但是个人不太喜欢它的地理位置。 它紧邻一条汽车干道, 周围又实在说不上有什么了不起的景观。 这幢楼要是去建在汉堡易北河边, 对牢极富传统的 Speicherviertel, 每天都可以大发思古之幽情, 还有玲珑剔透的小桥流水或者波澜壮阔的开阔水面, 那感觉就完全两样了哈哈。 

第 4, 5, 12, 15 号地块正待价而沽。 哪位中国大亨有意投资德国地产的可以做下研究。

尽管欧罗巴区的超大商场米兰霓虹已经吸走了国王大街上的许多客源, 但是要说到逛街购物,我个人现在还是更喜欢国王大街多一点。 国王大街历史更厚重一些, 细节和故事也更多, 街上的树木都很大了, 有更多亲近自然的感觉。 更不用说国王广场上开阔的草地和蓝天。 但是欧罗巴区也是会慢慢变成熟,会有她自己的文化沉淀和故事。 街上广场上的树木也会长大。 她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这篇的后半部分, 要介绍一下第 10.1 号地块上的市立图书馆。  (以下所有图片来自网络)

斯图加特图书馆外观



斯图加特市立图书馆还要从符腾堡王国的末代国王威廉二世说起。 第五回中说过,威廉二世早早就搬出了有三百多个房间的新王宫,在附近找了一处小点的房子住, 新王宫则另作他用, 间或开放给民众参观。 他居住的那个宅邸,后来就用作斯图加特图书馆。 可是威廉二世的宅邸太小了,难以容纳更多图书,接待更多访客。 在 1990 年代, 市政府就决定另建搬迁。 设计方案也是在社会上招标的。 1999 年, 韩国人李恩扬 (Eun Young Yi) 的方案获得第一名。 工程前期工作从 2003 年一直做到 2009 年。 2009 年终于奠基兴建, 2011 年落成。

大家可以看到, 在德国, 一座公共建筑, 就算设计完成以后, 实际施工的前期论证工作用时常常以十年为单位。 德国建筑师们对此怨声载道,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做出来的项目, 大致来说,质量会比中国建的同类项目可靠些 (但是偏偏这个图书馆, 建成以后也是一改再改, 后面说到)。 最近看到的香港市内二十几公里的高铁造价就要比包括新建改建 4 个火车站, 路线全长 120 公里的 S21 总造价还要高。 了解了一下情况, 原来有不少前期准备不到位的问题。  所以有时, 城建工程中,准备得细致一些, 换来比较可靠的施工质量, 减少工程中无谓的浪费, 还是值得的。

话说设计师李恩扬 1956 年出生于韩国保宁市。 曾经在韩国汉阳大学和德国亚琛工大研习建筑学。 现在德国科隆和韩国首尔拥有自己的事务所。 1999 年的时候, 他有两个图书馆作品问世, 一个是斯图加特图书馆, 另一个是位于中国南京的一间图书馆。 这两个设计, 用了很相似的手法。 但是南京那个我在网上没有查到更多资料, 也不知后来有没有被采用。 斯图加特的这个方案, 立方形中空, 内部漏斗形空间向上推进采光。 而南京那个方案, 则是圆柱形中空, 内部漏斗形空间向上推进采光。 巧合的是, 斯图加特和南京在 2008 年结为友好城市。 又话说,在德国和韩国两地都有自己的事务所的韩国建筑师, 绝对不止李恩扬一个。  这些活跃在两地建筑界的韩国人, 是有在西方发扬光大了东方哲学和建筑美学。 这座斯图加特图书馆, 位于欧罗巴区的中心, 虽然体积不是很大, 但是就人文质感来说, 不啻是整个欧罗巴区最重要的建筑。 却是东亚人设计, 体现了东亚哲学, 值得东亚人感到自豪。

说点题外话。 中国改革开放不过 30 多年而已, 但是在国际建筑界也是有一些成就。 2012 年,建筑界的最高奖项普利兹克奖 (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就是由中国人王澍获得。 他的获奖作品宁波博物馆我曾经去参观过。 建筑师有极好的空间感觉, 细节处理有传统也有时代感, 在大群表面极为简洁光滑的现代派建筑中确实独具特色,漫步其中令人感动。 除了这间令他得到普利兹克奖的博物馆, 他还有不少别的优秀设计。 记得九年前我跟现在的老公拍拖的时候, 就有一起参观一间美术博物馆, 也是王澍设计的。 当时我老公就觉得当时落成不久的那间美术馆 “很有味道”。 王先生设计的校园建筑, 也是美丽动人抚慰人心的现代派建筑作品。 他得那个普利兹克奖, 是实至名归。 话说宁波博物馆是向市民免费开放的, 每周一闭馆。 离宁波近的朋友不妨抽空去参观下。 除了建筑作品本身, 里面的展览也是很值得一看。 

再说点题外话。 我觉得很多香港人看中国或者中国人, 总是看到负面的东西多一些, “逢中必反” 现在是常态 。 个人觉得这样就太狭隘。 的确中国大陆的政制落后。 官员和普通民众的各方面素质尚待提高。 但是,其实中国有不少人品和专业水准都很高的国民, 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 都是备受尊敬。 这里说的是优秀建筑师。 各大理工科目的国际顶级学术会议上, 我保守估计, 与会者中至少三分之一都是中国人。 我自己有跟老公去过一些计算机视觉界的学术会议比如 SPIE, ACM 年会之类, 中国学者众多的景象是亲眼看到。 更不用说这些顶级学术会议上的 best paper award, 也常常由中国人夺得。 就算这些中国人在会议上很多都是代表欧美的大学和机构出席, 但是无论如何, 中小学时期都是中国的老师培养的, 人品意志是在童年少年时养成。 假如中国人都是妖魔鬼怪, 那么那些学术成绩斐然, 推动人类文明进步, 备受尊敬的学者是怎样长成呢? 我自己虽然没什么成就, 但是一直记得我的中小学老师们, 多是性格温暖明亮, 善良正直, 鼓励我多读课外书, 多多思考的人。 那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十年代中后期。

现在环境有些倒退,但是民智一旦开启, 全面倒退已是不太可能。  我自己也是感到, 中国普通老百姓的素质是有在提高的。 十多年前的时候,我坐飞机往返德中之间, 飞机上的嘈杂还难以忍受, 机场里也常常遇到很不文明的中国人。 但是现在好多了。 飞机上基本上是安静的。 大多数人讲话都注意音量。 遇到带孩子的乘客, 大家都乐意帮助。 机场里的秩序也比十几年前好得多了。 真有什么不文明行为, 善意提醒之下, 一般都接受也及时改正。 我就提醒过同胞很多次。 行李包包放好些, 不要把走道堵死, 垃圾分类丢弃, 诸如此类的小事, 我跟他们说, 他们都乐意接受, 还连连跟我说对不起。 当然我也很注意我的说话方式。 假如是一副充满道德优越感, 居高临下的腔调教训人家,人家一反感, 可能就是吵架的开端。

正如本文开头所说, 很多新一代中国留学生是又有礼貌又把自己的外表收拾得整洁悦目, 而且懂得恰当表达自己。 媒体是最喜欢找负面事件比如纨绔子弟混乱不堪的留学生活来报道。 安静本分的留学生是不会引起他们注意的。 但其实这样的学生不在少数。 我去年在巴塞罗那机场病倒大吐, 不嫌脏乱立刻就过来帮助我的人们中间, 就有年轻中国留学生。 他给我他自己的水喝,是我怕弄脏他的水瓶婉言谢绝,宁可自己去买水。  当然实在不讲理的中国人一定是有,每个国家地区都有这种人, 我无意为他们辩护, 也无意为不合理的体制辩护。 我只是觉得, 现在最勤于妖魔化中国人的报道, 大多来自香港 (在德国, 2008 年左右有一个妖魔化中国人的高潮, 现在渐渐客观平和, 越来越多德国人对中国人客客气气, 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欢迎 ,我有在德国的各个博物馆里感受过。 而且德国的中学里, 慢慢有中文水平考试, 可以计入中学会考总成绩)。 朋友跟我说, 你一个人也改变不了这些中港的深层次矛盾, 算了吧。 但是我觉得, 如果这种理性校正双方认识的 “琐事” 谁也不去用心做, 事情没有可能自动变好。 大陆人觉得香港人 “狭隘”, “不可理喻”, 就 “懒得跟他们讲”, 部分香港人(尤其是年轻人)更是最好大陆人都死光光, 双方这样的态度完全于事无补。

我这里就是很简单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看到的中国新一代的整体面貌。 我觉得中国人能有今天的各种成就和进步, 来之不易, 尤其是在体制尚且落后的环境中。中国的文化界也是有思想深刻, 文笔优美的各种作品行世。 虽然数量不多, 我说得上来的也就那么几种, 但是文明的火种一日不熄, 中国还有希望。 什么叫做真·国际观? 先从客观了解中国开始吧。 春节晚会什么的不代表中国的先进文化,不看也罢。我这里推荐北京三联书店的四种刊物: 《读书》, 《新知》, 《三联生活周刊》, 《爱乐》, 以及广州花城出版社的刊物 《随笔》, 以及杭州江南杂志社的诗刊 《江南诗》。 论到国际视野人文厚度, 不会输给任何香港出版物或者新媒体。 大陆人有这些东西养着, 没可能都是妖魔鬼怪的。

摘录我刚刚在朋友那里的留言:  “中国人的心态行为价值观真的在慢慢改变。 有兴趣可以读读北京三联生活周刊 2015 年 12 月某期的专题报道集 《 2015 年度生活方式 》。 中国渐渐涌现 “博物君” 之类的群体, 业余观察记录身边的科学现象, 在网上写成故事分享知识。 观星团体,毅行团体也在慢慢壮大。 很多地方奢侈品不再时髦。 照这样的趋势, 外国针对中国人开发深度游, 文化体验游, 甚至短期某种学习班都是很有搞头。 观星毅行什么的都需要野外运动设备, 做相应设备的商户也可以抓紧商机。” 必读推荐:《2015 年度生活方式》。

讲完上面这些话, 我觉得尽了一点做一个中国人的基本责任。  我从小就不喜欢奢侈品。 “博物君” 那样的时髦却特别愿意赶。 现在讲回斯图加特图书馆。

刚才大家看到这个图书馆的立方体外观。 倒是跟国王大街上的艺术博物馆有点遥相呼应。 这个图书馆的立面, 每边边长 44 米, 每一层上有九个落地窗严格重复。 大家看一下立面细节:



日本韩国的传统建筑很多都是这样处理。 墙面材料用的是半透明的毛玻璃, 这样, 在图书馆里面看书的人就不会有太过刺眼的阳光:



这个立方体的纵向剖面是这样:


大家可以看到, 地上一到四层,用来藏书和阅读的空间在立面内部大约十多米的地方。  中间是个巨大的 “无用” 空洞。 我走入这个四壁白茫茫的空洞的时候,确实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觉。 有德国建筑杂志说,建筑师用这个空间向人们阐述东方哲学中 “空” 的深邃。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作者 Mussklprozz


这个空洞,顶部有一个正方形的玻璃窗,白天有自然光进入。 天窗正下方,是一个小小的正方形无边水池,非常浅,外观上颇有禅意的。 小朋友们有可能一脚踩到水里, 刚刚开馆的时候, 这样的 “事故” 每天发生二十多起, 带小孩来读书的家长们要小心些。 

在空洞和立面之间, 每层有不同的主题。 比如哲学, 文学, 数学等等。 每层的桌椅色彩一致, 但是层和层之间桌椅的色彩不一样。 读者凭桌椅颜色就知道身处哪一层。 这个图书馆内部配色非常柔和淡雅, 椅子造型简洁, 十分舒适。 每一层除了提供单独阅读的桌椅,还有可以关上门的玻璃隔间给大家小组讨论做 project 用。  

我印象最深的是三楼的儿童图书层。 这一层的内部设计完全体贴小朋友的生理特点。 各种高度的软椅设置得整洁而错落有致。 小朋友随手就可以检阅的盛满图书的盒子放置在软椅之中。 这设计真的值得借鉴:



 


除了阅读用的小软椅, 也有成排的软椅, 婴儿们可以在那里爬行。 我儿子小时候在那三排软椅上又爬又跳, 好不开心。


这里的儿童图书十分丰富, 甚至有中文童书, 包括杨红樱写的童话, 以及简体版带拼音的唐诗三百首, 的确是小朋友的中文好教材。 不少德国童书的设计很有匠心, 每翻一页, 都有一些立体的东西可以翻出来, 小朋友们可以动手。

这么现代化的图书馆, 当然少不了电子读物。 图书馆里的查询终端随处可见。 电子书籍甚至电子游戏光盘都可以借阅。免费 Wifi 覆盖整个图书馆。图书的分拣归还由自动化设施完成。 一楼常常聚集了很多观看那个还书机器人怎样运作的小孩和大人。

收藏琴谱的部门, 还有一架电子钢琴, 供前来借阅琴谱的读者试弹。 弹琴者可以用电子钢琴上的耳机监听, 这样不会吵到别人。 

图书馆 5 楼到 9 楼, 格局又有不同。 从上面的剖面图看, 像一只巨大的漏斗, 建筑师说, 上部渐开的格局, 象征知识的无限。 这部分内部是这样的:


除了图书, 我爱死那里的座椅了。 造型简洁大方, 坐着也舒服。 真的十分 inviting。



我记得这几层中有许多艺术和摄影书籍。 9 楼上有个点心店,有咖啡蛋糕冰淇淋, 但味道不是很好。 大家真要吃东西还是去对面的米兰霓虹那边吃,吃完了回来继续读书。 从点心店里可以沿楼梯上到图书楼顶的阳台。 斯图加特没什么高楼, 十层高的楼顶上就可以俯瞰内城了。 阳台上甚至还有躺椅, 你可以躺着读书。 但是你要去很早才能抢到位子。  

这间图书馆一个美中不足的地方是, 电梯只有三架, 而且其中两架特别狭小。 另外一架稍大, 勉强可供坐轮椅的读者或者推童车的读者使用。 鼓励大家使用楼梯步行健身当然是好事, 但是对于真正想用电梯的读者, 上下楼通常要等待极长的时间。 

这座图书馆在 2011 年落成以后,吸引了大批书迷和建筑爱好者。 她现在是巴符州藏书最多的图书馆。 在 2013 年被评为德国年度图书馆。

现在电子阅读越来越发达, 电子读物也是分散储存在不同的服务器上, 据说现代图书馆作为知识文化传承中心的地位正在没落。 斯图加特这个现代图书馆的设计, 就比较强调图书馆在现代生活中作为一个沟通中心的功能。 那里有许多便于小组讨论的设施, 也常常举办各种研讨会读书会等活动。 这建筑本身的奇特, 也吸引很多人进去参观。 大家到斯图加特玩,不妨去这个图书馆看一看。 下了火车就可以看到, 走过去也不过 6,7 分钟的事, 大件行李可以寄存在火车站。 

斯图加特 21 的主建筑师 Ingenhoven 曾经说这座图书馆是写字楼中间的 “alien"。 我觉得这个评价就显得他有点傲慢。 这个外面方方正正里面中空的设计, 我个人还挺喜欢的。 她的内部设计和用光, 比较适合在那里阅读理工医商类比较 “理性, 冷酷” 的书籍,那个环境还是比较容易集中精神。 但是说到诗歌小说, 我还是更喜欢在橘黄色的火光或者仿火光中, 就着棕色的木桌木椅读, 更有感觉些。 斯图加特有很发达的工业, 图书馆有许多 industrial 的性格也是彰显本地特色。 

说完欧罗巴区, 下一回开始讲一些斯图加特 21 工程从意向到开工近四十年来遇到的各种反复和挫折。 

谢谢阅读, 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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